“纪念张仃先生诞辰100周年暨 学术思想研讨会”专家发言要点(一)

2017-07-04

灰娃(张仃先生夫人)

       张仃先生告诉我,难看的东西别进家,民间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好的,也有糟粕,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提倡精华、去掉糟粕,把劳动人民的审美水平往高里提。今天这么多人来都是热爱民间艺术,愿意纪念张仃先生,心里有张仃先生的人,十分难得。我在儿童时代就接触张仃,在延安时他是组织上派给孩子们的艺术导师,他也特别喜欢我们这一群小孩子。那时候所有的艺术家、文艺家的精神面貌是理想主义的。我们研究张仃先生,要多从鲜活的历史真相出发来研究,真相是最可贵的,这样出来的东西才能叫人家信服。我一辈子从来都跟他来往,他是一个真正值得研究的人。

 

杨先让(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张仃先生十分关注、喜爱民族民间工艺美术事业,他生前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不遗余力地推动民间艺术发展。张仃先生推掉了很多社会兼职,而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民间工艺专业委员会的领导兼职是他最愿意保留的职务。200890岁高龄的他还出席了学会的年会,为年轻人加油打气。在解放初期整个社会对民间艺术认识不足的情况下,张仃先生就十分重视民间艺术的发展,收集民间艺术资料用于美术教学。经过张仃先生和民间艺术研究者、推动者几十年共同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社会各行各业都重视民间艺术的局面。张仃先生如果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美由人民创造,在人民的生活中传承和发展,生生不息。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是办得非常好的工艺美术学院,学校重视民间艺术取得的教学成绩正是大胸怀、大关怀的体现。

 

杭间(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

       张仃先生作为20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需要得到应有的评价。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成立5年便能跟中央美术学院并立,最大贡献者的是张仃先生。张老创作的首都国际机场的壁画,对于文革以后的中国艺术发展走向产生巨大的影响。中国画真正从传统形态走向了现代形态,最大的贡献是张仃先生、李可染先生和罗明先生的写生运动。张仃先生所有的创作都是在情感与形式的辩证中发展的。苏珊.朗格的《情感与形式》书中认为艺术不是自我表现的,而是人类普遍情感的表现。我认为决定张仃先生艺术主张立场的是民学,人类的普通情感在张先生的内心就是民学,鲁生院长说的民间与我说的民学是一致的,是真正为平民百姓呼号,或者平等对待劳苦大众的思想,这是民学真正的内涵。我相信,张仃先生对中国现代美术史的贡献及对当代艺术未来发展的启示意义还将会越来越重要。

 

钟茂兰(四川美术学院教授)

      张仃院长是我们国家为数不多的横跨工艺设计与绘画两大领域的美术大家。他一生热爱民间美术,弘扬民间美术,为民间美术摇旗呐喊,是弘扬民间美术的引领者和旗手。他多次强调要充分利用中国丰富的视觉文化资源,使中国设计更多地体现中国元素与中国精神,他提出设计要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正因为这样,他设计的动漫作品《哪吒闹海》、中国国徽(合作)、中央工艺学院的院徽都具有鲜明中国特色。上世纪30年代张仃先生就提出民间艺术在全民教育中有着重要意义,担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领导工作后,他切实实践了将民间美术融入现代设计教育,使之成为学生艺术修养的一部分。多年来张仃先生一直真切地关注着我们的工艺美术教育。

 

王鲁湘(文化学者、凤凰卫视文化节目策划人)

       我觉得20世纪的中国有张仃是中国之幸。1938年张仃先生从榆林到了延安,那段根红苗正的经历,使得他为1949年以后新中国美术的发展完成了别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1954年,在中国画作为独立分科面临取缔命运的背景下,张仃与李可染等进行山水画革新的写生实验为中国画进入新中国赢得了一张入门券。在张仃先生的努力争取下,才有了美术学院中国画专业恢复招生,才有了北京画院、上海画院的建立。张仃先生的愿望是做一个自由艺术家,但是国家建设的需要让他承担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领导职务。1958年,张仃先生成立了中国高校第一个壁画专业。他主政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学打开两扇窗口,一扇窗口对民间,一扇窗口对西方,这种教学理念在当时的高等艺术教育界建立了极高的权威。张先生认为,美一定是健康、朴素、清新的,奢靡的东西在他眼睛里就是丑的东西。张仃先生强调民族的时候一直在提防着狭隘的民族排外主义,在强调民间的时候一直在告诉我们要防止民粹主义,在吸收西方的时候主张吸收全人类优秀的、健康的、清新的东西。因此,张仃先生对于20世纪中国文化建设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历史作用。

 

吴元新(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我是在张仃先生的鼓励与帮助下把蓝印花布坚持下来的。张仃先生对民间蓝印花布十分热爱,他一直鼓励我坚持把蓝印花布做下去,鼓励我对蓝印花布收集、整理、研究。张仃先生为我的很多著作提写了书名,还写了序。后来,我创办蓝印花布博物馆新馆的馆名,也是张仃先生提写的,86岁高龄的他还亲自到南通为新馆落成剪彩。张仃先生对民间蓝印花布不仅有很深的感情,还有很深的研究。在博物馆他虽然只呆了短短两天,但他把馆内所有的蓝印花布收藏一一进行了全面、细致、深刻的诠释,让大家深刻地体会到蓝印花布给我们带来的精神层面美的享受。

 

邰立平(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1991年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第八届年会上,我是民间艺术委员会委员,张仃老师是主任委员,那是我与张仃老师在学术上的初次交流。张仃老师知道我是从事陕西凤翔年画研究工作的,专门拿出时间考察了我恢复的170多套年画版,并做出了较高的评价。从此以后,张老师和我时常联系,关心凤翔年画版恢复的情况。1992年我的著作《凤翔木版年画》第一卷出版,张仃老师不但一一审阅书稿,还为之题写了书名。当时他鼓励我说:民间年画是我们民族工艺美术的瑰宝,这个事业必须好好做,不仅希望你把传统的凤翔年画恢复好,而且在年画技艺的表现水平上进行创新!多年来,正是有众多像张仃先生那样大力支持和关心民间美术事业的老一辈专家,我们的年画事业才有今天的传承和发展。今天在张仃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的日子里,我们感念他为中国民间美术发展做出的重要贡献,张仃老师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范朴(原四川美术学院院长)

       我认为中华民族的民间艺术,就像张老讲的是中国优秀文化的根本,是我们民族精神的支柱,没有这个基础,创造出来的文化就没有根儿。要创造具有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作品和色彩,我认为在我们艺术院校的办学理念当中,就应该将民族民间美术作为一个重要的学科,作为现代艺术教育基础的一个组成部分,确立在教育当中的主体地位,这也是完成我们张老的一个宿愿,这也必将有助于拓宽学生的视野,培养学生正确的设计观念和民族艺术的审美情趣,营造具有民族艺术的环境氛围,加强民族审美性的渗透,从而播下民族艺术的种子。我想,这是我们对一生高举民族艺术旗帜的张老最好的纪念和告慰。

 

许平(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今天我发言的题目是:《时代的瑰宝 艺术的长城——追忆大型工艺壁画〈长城万里图〉的诞生,缅怀张仃先生对南通彩锦绣的贡献》。张仃先生选择彩锦绣工艺制作大型壁画,体现出他对民间工艺的重视,但他又不为民间工艺的传统所束缚,这是他在理性自由两者之间保持着一种非常有弹性、有张力的关系思考。在张仃先生的艺术人生中,恰恰是在理性自由这两者之间形成一种张力,一种对抗性,和一种调控这种矛盾的能力,这也正是他的人格魅力之所在。现代理论经济学家阿玛蒂亚·森在谈及当代哲学的一个最高境界时,认为就是理性和自由之间的一种张力,而张仃先生就具有对抗和调控这种矛盾的能力。对于中国的艺术家,能够把一种现实的局限和自己个人能力拓展到极致,张仃先生是处理这种张力关系里面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包括他在当时的政治背景之下遭受到的巨大压力,但是还能仍然保持着有所创造和自由飞翔的理想,同样是这种理性和自由之间的张力关系,而这种关系本身所具有的财富不仅仅是中国的,应当也是世界性的,所以用理性自由这两个词来形容张仃先生的艺术人格,在理论上可以有进一步发挥的一面。

本网站由阿里云提供云计算及安全服务